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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7-13 13:51:03

久旱后的一个早晨,有一件事像雾气一样在米庄弥漫开来——听说阙三兄弟的牛栏里豢养着一头人马,虽然已是农忙,大家还是放下手中的活赶过去看个究竟。  阙三兄弟两眼通红,站在牛栏门外饶有兴趣而不厌其烦地向络绎不绝的参观者介绍牛栏里的情况,脸上充满了忐忑不安的成就感。谁都知道他们家的老水牛太过年迈,像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快要持拐杖才能走路了。这是他们刚刚更换的一匹年富力强的“马”,正等待着大家的确认。牛栏有些阴暗,蚊子也多,门槛儿也粘满了牛粪。人们拥挤着伸长脖子往牛栏里探望,臭气却从里面猛冲出来,比牛的体味还难闻。阙三啪一声擦亮一根火柴,照亮了牛栏。在火柴熄灭前,人们看清了牛栏里闪着一张惊恐的脸。他们捂住鼻子,打断口沫横飞的阙三兄弟,不屑地说,我们以为你们捡回了一屋子现钞,谁知拾回来的却是一头废人!  阙三兄弟争辩说,谁说它是废人?我们是用一头牛换回来的……  人们嘘了一声,“看你们怎样饲养!”  这正是阙三兄弟面临的难题。阙三举重若轻地说,就当养了一头马。  阙三又擦亮了一根火柴。这头“马”正蜷缩着,浑身颤栗,惊恐地看着外面的人。外面有人用小石头掷他,这头面目凶悍的“马”突然向人们低吼一声,把人们吓得尖叫着后退,不知道谁踩了谁的脚,有人恶毒地谩骂。阙三拿着一支玩具冲锋枪,对准那头“马”,砰的一枪打在它的额角上,马上见到了淡淡的血渗出来。那头“马”惊惶地抱头痛哭,全无刚才的凶险模样。阙三得意地说,一个大男人哭起来更像一匹“马”了。他的弟弟阙兵抓住一把斧头,装腔作势,恶狠狠地威胁着猪栏里那双慌乱的眼睛。  “你老实一点,隔夜饭很快就上来——乡下与城里不同,吃了早餐得干活。”阙兵安抚说。  人们大声哄笑。看到山东马安静得毫无危险,阙兵才放下斧头屁颠屁颠地去准备早饭。从人群外跻身于牛栏前的村小学校长阙山海端详了一会这头“马”,一本正经而又颇有见地地分析说:你们看他的脸,虽然比母猪的屁股脏,但皮肤红润,还有几分斯文气质,由此可见,他的前身也许是城里的干部或工人,吃得未必比我们差!现在城市的精神病人比乡下多多了,失业的、失意的、失恋的、赌输的、破产的、丢官的、离婚的、死了妻儿的、中了大奖的、中毒的、犯了死罪的、贪污受贿的、被冤枉的、得了绝症的、吃错了药的、走投无路的,都有可能变成精神病人,你看他对牛栏一点也没有亲近感,对我们农民也怀有戒心,肯定他是城市人——幸好,现在变成了一匹“马”。  阙三说,我管他的前世是哪里人,反正不是我家的亲戚,与你们也没有沾亲带故。  阙山海说:如果政府知道米庄收养了一个精神病人,会不会表彰阙三兄弟?  阙三说,我们的确是在为政府做好事,至少是为城市做好事,但我不稀罕一张奖状——我宁愿政府每天补助我家两斤大米。  阙山海忧心忡忡地说:他身上会不会有传染病?万一他死了怎么办?要不要报告镇政府或村公所?你们会不会正在好心做着坏事?  阙三兄弟没有想那么多,其实哪来那么多问题?不就是一个精神病人吗,说到底只是一件不值钱的礼物,被别人互相赠送,彼此交流,从这座城市扔到那个城市,高州佬干脆送给了我们米庄,但不是白送,高州佬用他们偷偷换走了我家的老水牛,在城里没有人管他们的死活,到了米庄我们管他吃拉还能犯什么法?  众人说有道理,阙山海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背着手拐过屋角走了。  阙三兄弟的老水牛是昨天走失的。阙三兄弟正在田头赌博,黄昏时忽然发现牛不见了。从昨晚一直找到清晨,找遍了周围的山,却不见牛的踪影。阙三抱怨说,牛嫌主人穷,远没有狗忠诚,可惜狗拉不了犁耙。阙兵说,牛可能沿着新公路远走高州了,它一辈子也没去过高州,老了也该去一趟高州了,可惜人生地不熟的,说不定已经成了高州人的肉菜。  眼前是一条停工多年的还没通车的公路,高高低低、坑坑洼洼、杂草丛生的,却可北通陶城,南达高州。如果竣工,那将是一条多么雄壮的高速公路。阙三兄弟精疲力竭,放弃了对这头老水牛的寻找,迎着晨光回家。  阙三兄弟几乎同时发现了在荒芜的公路上站着十几个污七糟八的人。衣衫褴褛。污头垢面。毛发紊乱。互不搭理。溃不成军。东张西望。乍看像一群迷了路的游魂野鬼。  阙三兄弟先是吃惊地躲闪到树丛中观望,当证实这些的人原来只是一群迷失方向的精神病人并没有太大威胁才敢走出来,但手中各抓着了一根木棒。阙三兄弟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阙三壮胆吹了一声口哨,那群人回头看他们兄弟,阙兵紧跟着怒吼了一声,把他们中的几个唬得蹲在地上瑟瑟颤抖。那些没有蹲下来的,也满脸惊恐。阙三将手中的牛鞭子挥得啾啾作响,仿佛要打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便驯服地全都躺在地上不敢动弹。他们当中不乏身材魁梧的人,还有两个老头,在朝天的屁股中有的露出了脏兮兮的肉。阙三兄弟没有刚才的恐惧心理,反而觉得这些从天而降的人很好玩,阙三一鞭打在一个肥厚的屁股上,便听到一声惨叫在幽静的山谷里回响,给干旱的季节增加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湿润。  阙三推测说,他们肯定是昨晚被人从城里拉到这里来的,他们在城市里太拥挤了,就到我们米庄来了——但汽车要费多大的劲才来到米庄啊!  阙兵说,城市人比我们还坏,将他们扔在深山野岭,幸好山里早没有老虎、狗熊,否则他们都成了肉菜。  阙三说,肯定是高州人将他们拉到这里,擅自将我家的牛换走了。  阙兵说,一头牛换回十三个人,我也说不清楚是赚了还是亏了,反正我们等着马犁田耙地。  阙三说,我们养不起他们,如果我们有一个农场就好了,让他们帮我们干活。只是我们只有区区几亩田,用不着那么多人吃闲饭,人多了连草也不够吃——这回又便宜了高州佬。  阙三兄弟从中挑拣了一个身材魁梧、异常粗壮的男人。这个蓬头垢面、满脸胡茬,看起来像一匹黑马的男人,双手正异常忙碌,他的右手紧紧提着松松垮垮的裤头,自由的左手在身上搔来搔去,头发被抓成一只鸟巢,精力充沛的蚊蝇在“鸟巢”中穿梭,对是否定居在那里还犹豫不决。那男人斜眼看着阙三兄弟,开始还以为他们跟他也是一类的,但阙三兄弟用木棒推着他,让他站到一边去,他才明白这条公路是归他们管的,便温顺地站到路边。阙三说,你跟我们回去。那男人站着不动。阙三挥动木棒,作出恐吓状。阙兵用肋夹着木棒,双手作出吃饭状。那男人才蠕动双脚,却不时回头看其他同类。兄弟二人大声吆喝着、催促着,警戒地押着他,往米庄回来。但是他们转身发现,身后的十二个精神病人也跟随着他们。  阙三猛然回头,大吼一声:你们跟着我们干什么,你们以为米庄开了疯人院呀!  十二个人愕然站住、不知所措。阙三挥动木棒,往回追赶几步,穷凶极恶地嚷:滚!  那些人往后退缩了几步,但当阙三兄弟走动时,他们也跟着走动。阙三慌了:他们都进了米庄,米庄就乱套了,别人会骂我们引狼入室的。  阙三兄弟用牛绳将那男人绑起来,拴到一棵树下,然后驱赶那些尾随者:“滚回高州城去!高州城里有吃不完的肉。滚!”兄弟二人顾不上疲劳,用木棒打在他们破烂的屁股上,把他们一直驱赶到离米庄很远的地方确信它们再也找不到米庄了才回头。  田地里的水比口袋里的钱还稀罕。秧苗枯黄着成长,等着乔迁到宽阔的稻田里。阙三的枪口对准牛栏里的那头高大的“马”。他正用手抓着散发着馊味的饭往嘴里塞,狼吞虎咽,不断地打着喷嚏,或许他需要水,抬眼恳求阙三兄弟。但阙三兄弟无动于衷,嘀嘀咕咕的,商量着给他起了一个响亮而贴切的名字:山东马。  我们南方人习惯把生得牛高马大、健硕粗犷的长着北方面相的男人称为“山东马”。  估计山东马应该吃饱了,阙三兄弟小心谨慎地探进牛栏。山东马的确已经吃饱,因为盛饭的瓷盆见底了。阙三兄弟向他逼近,他退缩到墙角,屈着双膝,双手护着头,嘴里快速而有力地咀嚼着食物。阙三吆喝着示意山东马爬出来。  “该干活了。我家老水牛还在的时候,不用叫唤,自己就知道一天要做些什么,自觉得很。你得好好向它学习。”阙三用训导的口吻说。他的手上抓着一把玩具枪,看上去跟真的没有区别。阙兵也晃着钝斧头,神情紧张,高度戒备,如临大敌。  “我家的老水牛还有一个优点,吃得没有你多。”阙三故作轻松地说。  山东马抬眼窥视阙三兄弟,眼里混杂着虚假的凶狠,他想吓阻阙三兄弟的靠近。但阙三兄弟在枪和斧头的壮胆下步步为营。  “不要怕,我们农民都舍不得宰掉自己的牲畜。我家的老水牛走不动了,我们也不杀它。它也是我们家的一员,我们准备像赡养自己的父亲一样让它安度晚年。但高州佬用你换走了它,我们跟你一样,都不喜欢高州佬。”阙三说。  阙兵放下斧头,向山东马招了招手,样子很友善。山东马似乎对他有了好感和信任,双手从头上放下来,在身上抓痒,背在墙壁上来回磨擦,泥墙上很快扬起了尘埃。  阙兵慢慢走近山东马。山东马眼盯着阙兵,也不再躲闪,戒备已经大大降低,露出了他温顺的一面,嘴唇微策地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跟阙兵说话。阙三扔给阙兵绳子:“捆起来。”  阙兵温和地哄山东马:“没什么,我们对老水牛也是这样,得用绳子来牵引——套上绳子,我们就是一家子了——只有野马才不套绳子。”  阙兵将绳子轻轻地套在山东马的脖子上,把他拉起来,阙三用另一根绳子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山东马本能地作了轻微的反抗,但兄弟二人还是成功地将他绑起来,押着他走出了牛栏。围观的人早已经散去,只有阙三家的大黑狗在门外热情地迎接山东马,并一见如故地在他的身上嗅来嗅去。阙三兄弟的父亲阙老杆瘫坐在屋檐下,默认了增加一个家庭成员的事实,却警告阙三兄弟:“你们要把他当人。”阙三爽朗地说:“他是我们家的人马了,我们把他看成了老水牛。”阙老杆仍不放心:“人跟马毕竟不一样,你们不能真把他当马。”阙三说:“看上去他比马顶用多了。”阙老杆要爬过来看山东马,但阙三一拉绳子,和山东马转过屋子的墙角,穿过小竹林,越过米河,很快来到了他们的田头。阙兵把犁放到田里,叫唤山东马。山东马不明就里,惶惑地站在田埂上不肯下田。阙兵拉了拉绳子,山东马直着身,和他较劲。阙三晃动着手里的玩具枪,装腔作势地扣着板机,凶神恶煞地威胁他下田去。  “我们已经说好了的,从今天起,你继承了我家老水牛的位置。该你干的事情要干好,该你享受的待遇我们会给你。”阙三说,“这些田,也算是你的啦,丰收不丰收,你也有责任,你得为自家挣脸。”  山东马始料不及,畏缩不前,如临深渊。阙兵使劲地拉,阙三试探着踢了一脚,山东马依然无动于衷,眼珠子一动不动的,反绑着的双手不断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嗷嗷的低吼。  阙兵说,哥,估计他真是城市人,在他妈的肚子里就是非农户口,吃皇粮长大,从来没有下过田。  阙三充满了醋意:“我们也让他尝尝做牛做马的滋味,不能让他一辈子享受城市的清福。”  阙三一鞭子打在山东马的身上,山东马怔了怔,不断地退缩。阙兵后仰着身将绳子拉紧,阙三举起玩具枪要射击,山东马惊恐地躲闪着,头缩在双肩中间。当阙三的玩具枪再次咔嚓一声上膛时,山东马终于吓得蹲在地上,看来是妥协了。阙三将山东马提起来,推下田里。山东马驯服地站在田中,一动也不敢动。但当阙兵小心谨慎地试探着将牛秧子(牛押)套到他的脖子上时,他嗷嗷地叫了几声,抖掉牛秧子。阙兵无何奈何。阙三瞧瞧山东马的脖子:没生疮呀?阙兵又把牛秧子套上去,山东马还是反抗着抖掉。阙三怒吼道:“找死啊!老子一枪崩了你,剁了喂狗,你的臭肉够我家的大黑狗吃上一个月了。”  山东马身材魁梧,只要他抓住阙三兄弟的胳膊一扭,就会听到咕噜的骨折的响声。但他的手动弹不得,更确切地说,他胆小如鼠,连抬脚踢阙三兄弟的动机和勇气也没有。阙三兄弟看得出来,山东马已经驯服,或者说作为正常人时他很有纪律性和忍耐力,从不敢造次。于是他们更加有恃无恐。  那么多清新的空气也冲不淡山东马身上的发出的臭味,几乎不足以遮丑的衣料厚厚的积聚了一层层的污垢,阙三的鞭子打在他的身上,仿佛他并不觉得痛。面对枪口,山东马心有余悸,战栗地看着阙兵。阙兵安慰他说,“听话,听话就好,我们乡下人也有规矩,鞭子不打听话的马。我们家的老水牛懂事,我们一举鞭子它就跑起来,我们的鞭子都舍不得落在它的身上。”  山东马似乎理解了主人的良苦用心,便安静地等阙兵将牛秧子套好,系上扣子。阙兵拍了拍山东马的肩头,阙三满意地扶起犁头,啾一声挥动鞭子:“去!”  山东马终于接受自己此时的角色,坚实地迈出了步,但发觉太过沉重,不动了。干旱了很久,田地有些坚硬,但无论多硬也得动呀,季节不等人。阙三一鞭子打在他的身上,他又动了一下,鞭子不断落在身上,他就不断地跑,身后出现了一道崭新的泥沟,散发着压抑已久的幽香。 共 19477 字 5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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